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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导航 - 文学小说 短编小说_没有琴弦的京胡
没有琴弦的京胡
来源:www.tturl.com 天天导航 发布时间:2008-6-12 内容大小: 关闭本页 收藏
  那年月,肚子里有油的没油的都会哼几句样板戏。也有爱唱的,公社卫生院的胡医生就是一个。老胡不仅爱唱,而且能用自制的京胡操琴。他在院子里把胡琴一拉,不一会,左右隔壁就过来了两个青年人。一个是中学教师小赵,一个是食品站买肉的歪头黄三。三人一台戏,来一出《沙家滨》的“智斗”。小赵唱阿庆嫂,黄三扮刁德一,老胡来胡传魁。“胡司令”的身后常站着小琴姑娘。小琴是“胡司令”的女儿,是个美人坯子,小琴一点也不象又矮又胖的父亲。小琴高中毕业下放在公社农场,平时窝在家里的时候多,等机会上调呢。小琴嘴角含笑,时常拿眼风瞄一下小赵,间或看黄三一眼。见黄三歪着脖子阴阳怪气地唱:这个女人不寻常!忍不住会咯咯乐。小赵和黄三逢小琴在场就唱得更加起劲。他俩都喜欢小琴,相互也知道对方的心思。
  小赵找机会登门和“胡司令”切磋京剧,小赵很谦虚,说,向胡师傅学习了不少东西。小琴要去担水,小赵看见了(其实他早就留意着),说小琴小琴让我来吧,徒弟为师傅家挑水的力气还是有的。抢过小琴肩上的水桶,奔河边去了。连着挑了五趟,把“胡司令”家的大水缸挑得从缸口溢出水来。小赵的白脸挑水挑成了红脸。小琴妈妈说,这孩子,勤快。
  黄三见小赵白天献殷勤,他就专等天黑了去找“胡司令”切磋。黄三去时总要弄点东西拎在手里。黄三拎着两只猪脚去了。师傅,不成敬意。小琴妈妈说,你师傅属狗的,就爱啃这个,我嫌腻。黄三说,娘娘(江南方言,伯母的意思)呐,我哪里忘了你啊,我记着明天给你留一副大肠呢。小琴妈妈说大肠我爱吃。她乐呵呵地到后面弄猪脚去了,连夜用小火炖。“胡司令”说,来来来,咱爷儿俩来一段。这边俩人唱开了。
  隔壁,在昏灯下备课的小赵课备不下去了,推开了书本。小赵移步出门,没走两步,想想又缩回去了。
  一家有女百家求,小赵家和黄三家也都托了媒人去“胡司令”家提亲。小琴妈妈对来提亲的人都是说再等等吧。提亲后不见回音,两个年青人就不好主动去找“胡司令”切磋了。“胡司令”一个人在家自拉自唱。时间一长,一个人唱得嘴巴淡出鸟味来。
  过了冬至,就进年底了。“胡司令”跟老婆说,快过年了,得把小琴的亲事定了。他做了两把小京胡和和两个琴线盒。他把小赵和黄三叫了来,说咱爷三个好久没有在一起唱了,今天合作一出如何?小赵和黄三都说好啊,我们也着急呢。老胡说我还来司令,今天你们俩还得听我的。“胡司令”操琴,三人唱开了。小琴没有露面,但内屋有响动,小赵和黄三俩人一只耳朵听动静,一只耳朵听琴,分了心,都唱得有点不合板眼。“胡司令”收了弓,叹了一声,道,二位贤侄,你们平常对我老胡不错,今天我送你们一人一把京胡,一人一个琴线盒,以表谢意。今天就玩到这里了,你们回去后再打开琴线盒。里面要是没有琴弦,就自己另配吧。俩人都听出了“胡司令”的话中话。
  小赵和黄三拿了京胡和琴盒出了“胡司令”的院门。他俩一转身,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。小赵急忙忙把琴盒打开来看。一看,又合上,回头看黄三,见黄三也正回头看他。俩人愣怔片刻,各自走了。小赵在心里恨恨地向着黄三唱了一句: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?
  第二天,坐在家里发呆的小赵忽然听见“胡司令”家门口炸响了爆竹,他心想这歪头也太急了,这么快就送定亲礼了?到门口去看。他瞥见黄三也站在自家门口,黄三正用眼看他。黄三想:他奶奶的,原来俩人都没戏啊。没戏的小赵和黄三相视一笑。随后一打听,原来和小琴订婚的是公社革委会张副主任的儿子。张副主任儿子在公社分销处看仓库呢,人虽说有点傻,但凭条子发货时,“永久”和“飞鸽”还是分得清的。
  春节过后,小琴到公社广播站上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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